手
高三⑴班 陆斌
周末,两家人在饭后的餐桌上拉起了家常。饭是外婆准备的,饭桌就放置在外婆老屋的正中央。
老屋里透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味道,这大概只有独居多年的外婆才能习惯。外婆已经年近古稀了。
男人们无聊地点上了烟,洁白的烟气袅袅上升。“我的手最近老发酸。”说罢,阿姨伸出自己的手来。“哟!好白的手啊!”母亲抢言,“手保养的那么好还会有什么毛病。”阿姨把手揉捏了几下,轻轻甩了甩。“我的手才好看呢!”表妹嘟着嘴站了起来,“看我的手,多白,多小巧。”她又把那双小手在我们面前使劲地晃了晃。“好一双稚嫩的小手,傻傻地透着股幼稚。”我暗想,“我的手好像也不错嘛!”堂姐也开始加入进来。“这都快成了选手大赛了,比比谁的手最漂亮!”我兴奋地叫到。这时,母亲伸出了自己的手,看了看,转了转,又忙放下,显然是不自信。那双为我操劳了十几年的手早就经不住煎熬,成灰黄的了。姨父含上夹在指缝间的烟,伸出手,对着我们翻了翻。“和我差不多,和我差不多!”表妹兴奋地叫到。“手好看难看有什么关系,还不都是手!”父亲笑着说。随后大家都大笑起来。
不知是谁先看上靠墙坐的外婆,随着大家都盯上了靠墙的外婆。外婆笑道:“啥样?”不得已,外婆只能伸出了自己的手。“哇!”几乎在场的人都惊呆了。外婆的一双手,早已干枯,手掌上的老茧又黄又硬,指甲缝间的裂痕清晰可见,有一处还在流着血,可能是今天做了太多饭菜。手背灰黑一片,手指又短又粗,磨平了的指甲特别厚、特别硬。
大家一语不发,老屋里静地出奇。“外婆的手最漂亮!”我叫喊着。外婆呵呵地笑了起来,大家也都笑了。透过飘散在空气中的薄薄的烟缕,我看到了阿姨、母亲的眼角都垂挂上了晶莹的泪珠。
当老茧和裂纹爬上了一双手,成就的是一双最美丽的手。
一双干枯的手,幸福了一代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