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色的云朵堆叠着,覆盖着,挤压着,如同一块厚实的密不透风的毛毯,胡乱地铺着,沾着一地的灰尘,遮蔽了整个天空。于是,沉重的压抑感油然而至,闷得让人喘不上气,一如现在的我们。
所有人以俯卧撑的姿势趴在地上,身体平直,拳面着地,是的,拳面着地。那柔软而有些稚嫩的肌肤现在紧紧地贴着地面,紧紧地,严实紧密得似乎与地面融为一体。虽然看不到,但我们似乎可以想象现在拳下的情景——沙粒与灰尘在上面留下了深深的印迹,那些用于防滑的花纹则在上面留下了一道道纹路,“复杂”而不失“华美”。
“一!”指令一声下达,全体弯曲了自己的手肘,让胸膛更加地“亲近”地面。情不自禁地,几乎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咬紧了牙关,以堵住那即将溢出的呻吟。不用想象,我们可以清晰地感受到,那些杂质已经深深地嵌入肌肤,对骨肉发起了强烈而又迅猛的攻击,一次又一次地冲刺,冲锋,一回又一回地攻城掠地,几乎就要打破最后的防线。那又是一种慢性毒药,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,身子一点点以轻微的趋势下压,拳面再一点一点地与地面相嵌。手臂上的肌肉因为长时间的强压压力开始叫嚣着不住地颤抖,拳面与那负距离接触的地面也因为颤抖而一点点地开始摩擦,扯动,想象之中的拳面开始血肉模糊。痛苦开始蔓延,药性开始发作了,巨大的痛楚从拳面向指尖倾泻,再用巨大的力量开始回流,汹涌如海啸般向后回冲,手掌、手臂、肩膀······甚至融进了血液中,向心脏流动,因而有一瞬间,仿佛真实而坚定地觉得,那颗强烈而健康的心脏,是不是将要停止了。痛楚一点点的,终于,侵遍全身。
可是,没有一个人服输地站起来,哪怕再怎么痛苦,再怎么难以忍受,再怎么袭骨钻心,所有人,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坚持着,不带分毫的犹豫,那般的决然,没有抱怨,没有诅咒,有的只有咬牙的坚持与拼命支撑的努力。然后发现,不知从什么时候起,我们学会了绝对服从命令,没有抱怨,学会了努力完成命令,决不放弃。“起!”迅速地站起,轻轻抖抖身上的灰尘,再举起手看着满目的疮痍,心疼的抚摸两下,淡淡的,抬起头,平视前方,站着那标准的军姿。最后,突然发现,我们学会的,是坚强。
前方,阳光撕开厚重的阻碍,直直地射向大地,形成几条绚烂的光带。悠然不禁喊:“好漂亮!”是啊,好漂亮,一如我们的坚强,属于我们的坚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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