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发军训前,我坐在教室把班级花名册翻了一遍又一遍。五十六张稚嫩的面孔,五十六种即将展开的可能性。军训的号角即将吹响,孩子们会经历怎样的磨砺?身体能否吃得消?遇到烈日的炙烤、体能的极限,能否继续坚持?带着“老母亲”般的担忧,我和孩子们一同进入军训基地。
在晨光与哨声的交织中,军训正式拉开帷幕。清晨六点,我提前来到操场。晨雾还未散尽,草坪上挂着露珠,折射出细碎的光。远远地,我看见我们班的方阵已经整整齐齐地排列好了。走近时,孩子们站得笔直,军姿比第一天端正了许多,我心中暗自赞许,为这份自觉的成长感到惊喜。彼时,晨光刚好穿过楼房洒在他们脸上,我看见那些年轻的面庞上,多了一种叫做“认真”的光芒。
真正让我动容的,是发生在下午训练时的一幕。教官在进行起步跑训练时,我观察到班上一名男生的膝盖处有红色异样,待我走近,一大块擦破皮的伤口赫然在目,隐隐渗出血迹,组织液已经留到小腿,我心头猛地一紧,连忙带他去医务室。消毒棉签碰到伤口时,我分明看见他攥紧拳头、咬住下唇,却始终没有喊一声疼。在阴凉处经过短暂休息后,他又找到我,眼神急切又认真:“老师,我没事了,让我归队吧,不训练没意思,我已经不疼了。”我望着他受伤的膝盖,又望了望操场上整齐划一的班级队伍,一时竟说不出劝阻的话。这个认真得近乎笨拙的少年,让“坚毅”二字有了更具像化的表达。
傍晚收操时,天边烧出淡红色的晚霞,光线斜斜地洒向操场。孩子们三三两两坐着,有人揉着膝盖,有人互相递水,话不多,可彼此之间那种初来时的疏离感已经慢慢消融。我站在他们身后的台阶上,忽然想起军训临行前自己对着花名册发呆的样子,那时满心都是“能不能带好”,现在却觉得,结果似乎并不那么重要。那些咬牙时不自觉攥紧的拳头,那些互相搀扶着起身的瞬间,那些消毒时颤抖却始终没落下的眼泪,那些重回队列时坚定迈出的步伐……才是我真正应该看见、记录、珍藏的,专属于高一(12)班的独家记忆。
夕阳沉下去,队列解散,少年们奔向食堂。我独自留在操场上慢慢走了两圈,脚下的水泥地还带着白天的余温。此时,我意识到,带班和走路其实是一个道理,不用着急,一步一步,路自然会替你长出方向。

高一(12)班班主任 许一旦
(摄影:2026军训宣传小组 审核:党政办)